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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会抽空看一看

更新时间:2019-05-01 点击数:

  众所周知,“棋圣”聂卫平是个不折不扣的足球迷。除了在围棋界建树颇高外,棋圣关于足球的言论,也总能引起不小的反响。这不奇怪,围棋界可以在中南海摆棋论道,和、万里等老一代国家领导人一起下棋侃球的,唯有聂卫平了。

  如今,“无官一身轻”的老聂,除了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外,每周还要到自己的围棋道场,为孩子们授课。聂卫平的围棋道场,设在北京南三环外的一所学校里。

  3月3日下午4点多,记者如约来到道场。进入教室时,老聂正在为小学员们复盘讲解,一如既往地谈古论今、风趣幽默。听说谈足球,棋圣笑了,“现在还有人关心足球嘛?”“前几天您在广州不是还谈论过足球嘛?显然大家还没有忘掉足球。”“恩,我是个足球迷,我喜欢足球。”尽管看上去有些疲惫,谈起足球,老聂仍旧谈锋不减。

  体坛:印象中你常会在公开场合,发表一些关于足球的言论,这些年少了,是不是真的不关心足球了?

  聂卫平:我仍然喜欢足球,但是中国足球彻底让我伤透了心。我想这辈子,包括你们在座的各位,也没机会看到中国足球出头的日子了。我现在偶尔会看欧洲的足球比赛,喜欢AC米兰和巴萨。当然,我也不是那种铁杆儿,只是会对他们的比赛更关心。这个赛季这两个队的成绩不够理想,但是这不会影响我对他们的喜爱。

  说到中国足球,什么中超,我压根儿不会去看,中国足球走到今天,完全是自己葬送的。当然,国家队的重要比赛,我还是会抽空看一看,至少足球方面的事情我还是基本了解的。

  体坛:刚刚结束的足协考试选拔国字号教练的事情你怎么看,这样能选出好的教练吗?你支持他们其中的哪一位?

  聂卫平:考试选帅,这是明显的作秀!闻所未闻。你问我支持他们中的哪一位,我可以说全都支持。我支持他们的原因很简单,因为无论选出谁来,我想都没用,因为他们的水平只可以让国家队亚洲杯预赛出线,谁也没有能力将国家队带入世界杯。

  当然,这不能仅仅从他们个人的能力上来评价。要说有所倾向,我倾向于沈祥福当主教练,原因很简单,我和他都是北京的,对他我多些亲切感和好感。

  体坛:如果他们都没有这能力,是不是必须请外教呢?比如米卢,就带中国队打进了世界杯,这样的教练应该请吗?

  聂卫平:我看不见得,米卢所谓的神奇,是机遇造就的,如果不是世界杯在日韩举办,谁来也不成。要说神奇教练,我首推希丁克,他能把韩国带进世界杯前四名,在欧洲杯带俄罗斯战胜强大的荷兰。

  中国要请的话,应该请希丁克这样的教练,但是即使你有钱,希丁克也不见得来,因为中国足球的整个大环境不允许。现在不是说请不起的问题,是人家愿不愿意来。就目前来看,我不认为中国足球会有什么奇迹。

  体坛:前段时间,舆论曾经讨论过中国举办世界杯的话题,您认为中国举办世界杯是不是有条件?

  聂卫平:别的不说,但从足球本身来说也不现实,如果中国足球到了只能靠主办国才能进入决赛圈,那就彻底没戏了。北京奥运会,国奥队以东道主身份进入了决赛圈,结果怎样?小组都没出线!

  体坛:中国足球如今深陷谷底是事实。您认为中国足球的问题出在哪里,怎样才能让这条咸鱼翻身呢?

  聂卫平:就我个人而言,我对中国足球是不寄任何希望了,因为我看不到。中国足球可以说是从根子上就烂了,现在是换领导、换教练,我觉得要从头到尾全部换掉。大环境搞糟了,问题就是出在根子上。

  比如说我们的联赛,前些年扫黑,让一个龚建平当了替罪羊,这只是表象问题,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,必须从根上找原因。中国足球的问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,一场比赛还没有打完,比分都知道了,这样的联赛还能有什么吸引力?过去人们期待司法介入能够解决问题,我觉得不可行,足球问题就需要用足球的手段来解决,什么时候足球界可以依靠自身来解决问题,才可以谈希望。

  聂卫平:不能这样说,只是说中国足球还有漫长的路要走。1985年,我专门就足球问题去找过万里,当时我真的是着急。万里说,中国足球的问题,要等到下个世纪了(指21世纪),果然,中国队在2001年冲进了世界杯,不管是不是因为世界杯在日韩举行,中国才冲进去了,总之,这一天被万里预言到了。记得当时也提出一些办法,但是中国足球就是不争气,国家领导人关心了也白搭。

  体坛:你的道场里有很多学习围棋的孩子,相比足球人才的愈加匮乏,您有什么样的看法?

  聂卫平:小平同志所说的足球要从娃娃抓起,这句话是至理明言啊。看看现状,则惨不忍睹。这些年来,中国足球的后备人才匮乏,也是足球水平落后的重要原因。足球人才为什么缺乏?因为家长看不到足球的希望,足球的名声坏了,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踢球?

  领导人的高瞻远瞩你必须承认,1985年的5·19事件时,当时我跟小平同志一起吃饭,说到了这场比赛,我很乐观地说,这场比赛中国队会2比0胜出。在一旁的同志,立马预感到了可能会出现问题,马上让秘书去公安部门布置警力,防止输球后球迷闹事,不出所料的事情果然发生了。

  体坛:说到人才,这几年中国有很多球员到海外踢球,周海滨事件是近期大家都在议论的,您怎么看?

  聂卫平:这是一件大好事!别管什么规矩,人家欧洲的球队看上你,为什么不去呢?我们首先要承认落后,落后了就得去先进的国家学习,能走出去,让咱们的队员去跟高水平的球员在一起踢球,就是对中国足球的贡献。这些去海外球员,终究会成为中国足球的财富。

  很典型的是谢育新、还有之前的柳海光、贾秀全,这些球员的海外经历实践证明,他们的确比在国内踢球的运动员要强不少,尤其是在足球意识上。

  但有个值得注意的现象,这些海归球员,回到国内时间一长,便泯然众人了。为什么?中国足球的大环境不行,就好比下围棋,要想长进,就得经常跟高手在一起下,如果总是和臭棋篓子下棋,肯定就没长进。

  体坛:前几天在广州,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,中国足球要进步,就要让足球运动员学围棋,是不是在开玩笑?

  聂卫平:一点也不是开玩笑。中国足球运动员是什么状况?弱智,没文化!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,年维泗指导也是这么看的。文化素质低下,缺少大局观,即使身体素质再好也没用。

  大家应该还记得容志行,他为什么踢球踢得好,很简单,因为他会下围棋。容志行踢球的巅峰时期,也是他围棋水平的巅峰时期,他现在是业余四段,他在场上表现出来的意识,是其他中国球员无法达到的。

  体坛:国际上的很多球星,他们也没受过高等教育,也不会围棋,那为什么会成为球星?

  聂卫平:1986年世界杯时,巴西的苏格拉底就是大学学历,还是牙科医生。现在的小罗,球踢得不错,但文化素质不高,他的成功,跟整个巴西根深蒂固的足球氛围和文化有关。但你看他现在明显不如前几年,生活上的放任自流,会毁掉他的前途。自律,是一个球员必须具备的素质。

  在中国,这种情况更为明显。我们的很多球员,一有点名气,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大腕。在球场上,关键时刻出问题的都是那些所谓的球星,越是大牌,越干出格的事情,比如郝海东、孙继海、李玮锋。

  体坛:中国足球,从一开始领先日本,抗衡韩国,到如今完全落败。而您作为棋手,当年可以说在与日韩的对垒中占尽上风,这里面是否有什么经验可以让足球来借鉴?

  聂卫平:“恐韩症”的确不好听,但是这是个事实,这里面有精气神的问题。我们在身体方面还要强于对方,为什么我们落后了,要从自身找原因。比如日本,以前我们至少领先他们两个球,现在倒过来了,他们在足协重组实施改革之后,建立了非常好的联赛体制,尤其是聘请了济科这样的教练,把巴西足球的很多东西带到了日本,他们的成功,值得中国足球界好好学习。

  是日本人的足球理论比我们好吗?我认为完全不是,是人家的足球氛围、足球环境比我们好。这不是说日本人有钱才能办到,中国的经济实力也不逊色,关键是看做这事情的人,看人怎么去做。

  围棋和足球之间恐怕还不好横向比较,我在对日本棋手的比赛时,比其他中国棋手的胜率高,我觉得这里面有精气神的问题,有一种复仇的心里。我的两个叔叔在抗战时期,都被日本人杀害了,也许是冥冥中的一种力量在支持着我。恐韩症,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东西,你越是担心,就越会发生,久而久之,对方一见到你,气势上就占了上风,即便实力均等,已失掉了先机。这个道理,跟围棋是一样的。

  体坛:尽管如此,中国足球仍然要搞下去,即使南非世界杯我们去不了,还有下一届。您对中国足球的现状怎样评价,对未来有什么忠告?

  聂卫平:我对中国足现状的评价是一句话,完全堕落了。如果说有什么忠告,还是那句话,让足球队员们都来学围棋。

  在球员的训练和培养中,要注重文化素质的教育,围棋只是一种方式,类似的方式还很多。我在道场里虽然主要教授的是棋技方面的东西,但是我同时也强调要先学做人。

  前些日子我遇到了足管中心主任南勇,还聊了几句,南勇希望我能继续关心支持中国足球,从内心来说,我真的希望中国足球能有所改变,但从根本上改变中国足球的现状,是不可能的。中国足球的问题,真是一言难尽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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